世界卫生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WHO)指出，在学龄时期摄入良好的营养将是其今后一生中获得健康和幸福的基础，合理的膳食营养配比也对实现儿童青少年未来能否达到高水平健康状态至关重要^[1]。基于此，WHO在综合全球40余个国家的基础调研后于2022年5月发布了《推动学校健康膳食的政策报告》(以下简称《报告》)^[2]，从国家、地区和学校的政策制定、学校健康膳食的有效实施，学校食堂健康食物的选择、营养餐食的摆放位置等宏观至微观层面给予了科学合理的建议，旨在为相关决策者提供行动指南，促进学校膳食高质量发展。个体出现超重、肥胖和营养不良并存的不健康状况被称为双重营养不良^[3]。当前我国学龄儿童营养健康状况不良^[4]，存在较为严重的“双重营养不良负担(double burden of malnutrition, DBM)” ^[3]。而学龄儿童一天中近一半的时间都在学校中度过，学校膳食安排是否科学和营养对学龄儿童健康发展意义重大。鉴于此，本研究将分析WHO发布的《报告》，总结推动学校膳食高质量发展的特征与经验，为我国科学、合理推动学龄儿童健康饮食建设提供参考。

1.   《报告》的发布缘起

1.1   学校是学生养成健康饮食习惯的主要场所

《报告》指出，学校提供了理想的环境帮助学龄儿童养成健康的饮食习惯，是对学龄儿童进行膳食营养干预的主要场所。首先，学校场域内学生年龄跨度较大，几乎涵盖学龄儿童全年龄段，并且包含不同经济社会背景的各类儿童。因此，在学校环境中推动膳食质量发展既可以对全学龄段儿童进行健康干预，还可以对不同社会背景的儿童进行统一健康管理。其次，部分学生可能会选择在学校食用三餐，因此学校的膳食营养将对儿童青少年身体健康产生巨大影响，合理配置学校膳食营养将成为儿童青少年健康成长的关键一步。最后，各国的学校始终接受政府(或相关部门)的领导，相比家庭饮食和社会饮食而言更容易调节和管控，对配餐公司或后勤部门进行统一规划可形成较为规范的学校健康饮食方案。可见，关注学校配餐标准、合理配置学校饮食健康、转变当前学龄儿童所面临的DBM已成为各国应对青少年健康问题的重要共识。

1.2   合理膳食对学龄儿童未来的健康状态影响深远

学校承担着为国家培育健康公民的重任，而提供高质量的膳食就是促进学生成长为合格公民的关键一步。英国政府发布了《学校膳食计划》^[5]，旨在为学生提供合理的膳食，促进学生未来的健康发展，为国家培育健康的公民。此外，美国颁布了《健康无饥饿儿童法案》^[6]，旨在从学龄儿童阶段对其进行健康营养干预，为儿童青少年未来健康成长提供保障，并为降低国家医疗负担提供助力。2022年5月我国发布的《中国学龄儿童膳食指南(2022)》^[7]中也提出了家庭和学校要共同构建健康食物环境，鼓励和支持学龄儿童提高营养素养并养成健康饮食行为，并表明这将为其今后一生的健康生活奠定坚实的基础。可见，学龄阶段的健康学校膳食干预将对青少年未来的健康发展影响深远。

2.   推动学龄儿童健康饮食的手段

WHO提出的学校健康饮食发展措施采用了“轻推”的手段，主张不从大框架上改变现有的学校健康饮食配置格局，而从微观层面潜移默化地向学生提供健康的饮食推荐。《报告》认为物理环境的变化和信息提供的变化将是实施“轻推”的主要方式。

2.1   物理环境的变化

2.1.1   食物的摆放位置

学校饮食位置的改变有利于学生选择决策者推荐的食物，学生更容易选择摆放在食物队列第一位置的食物，也更倾向于选择自动售货机中与其眼睛平齐位置的食品；反之，当不健康的食物放置在更远处或不显眼的位置时，可有效降低学生的选择意愿^[8]。

2.1.2   菜单的突出显示

在学校膳食的菜单上突出显示推荐的食物，可提高学生的选择意愿^[9]。如在更健康、更营养的食物菜单周围放置突出方框，加大推荐食物与周围环境的对比效果，可以将学生对食物的选择注意力吸引到突出选项上，有效提升学生选择健康食物的可能性。

2.2   信息提供的变化

2.2.1   使用符号对健康饮食进行推荐

在健康食物的选择中增加符号或图标可提高学生的选择性，并且这种选择概率在多选情况下尤为显著。在具体实践过程中，可以在菜单中对健康饮食增加精致的图标。如在英国一所中学食堂的实践案例发现，在素菜盘增加心形的标识，或在素食食物旁进行文字暗示，学生选择推荐食物的概率较之前提高了2.5倍^[10]。

2.2.2   对默认食物的更改

在学校环境中将更健康的食物选项设置为默认选项，而无需学龄儿童主动选择，这种情况下减少了学生的选择余地，学龄儿童将更容易得到学校推荐的健康饮食。如部分学生没有主动饮水的习惯，学校可以在膳食配比中强制给予学生一杯饮用水；或学生维生素摄入较少，食堂可在餐后强制为学生配备水果。

3.   推动学龄儿童健康饮食的步骤

WHO综合基础调研后形成了一套推动学龄儿童健康饮食的实施方案，该方案的实施过程涉及多方利益主体，包括但不限于区、市学校卫生负责官员、学校校长及相关主管、配餐公司经理、学生家长等。实施步骤包括学校基础调研、确定食物升级/降级目标、确定轻推实施方案、实施轻推方案、监督方案实施效果。

3.1   基础调研

要推动学龄儿童健康饮食发展，应先了解学生的基础营养状况以及学校餐饮的营养配比、学校餐饮基础设施建设等情况。具体而言，形成“校长统领，多元联动”的调研模式，在学校领导的统筹下，联合班主任调查学生的家庭情况，联合校医院诊断学生的整体营养状况，根据配餐公司或后勤集团的膳食情况了解当前学生的饮食营养配比，形成一套包含学校硬件、学生需求、膳食现实的基础调研报告。

3.2   确定目标

在进行学校、学生和膳食的基础调研后，构建一套学校健康饮食升级或降级标准，如进行基础调研后发现当前学生营养摄入中普遍缺少维生素，而学校膳食中富含维生素的食物较少，因此在膳食高质量发展目标中应提升学校饮食的维生素配比，同时根据需求状况降低适当蛋白质的配比，反之亦然。

3.3   确立方案

在了解到学校的硬件设施与学生的基础营养状况后，应根据当前学校膳食的升级或降级标准确立学生健康饮食发展的具体实施方案。如确定了在膳食配比中增加维生素含量的目标，则在方案落实中应增加富含维生素饮食的选择类型，同时确定“轻推”的实施手段，在潜移默化中增加学生选择目标饮食的概率，为下一步轻推的有效实施奠定基础。

3.4   实施轻推

依据学校健康饮食高质量发展方案实施轻推手段，如学校膳食中应制定提升学生维生素摄入量的方案，并制定目标饮食摆放位置、默认膳食推荐、突出推荐饮食等执行手段。此时，应联合食堂负责人或配餐公司，增加富含维生素的饮食数量，同时在餐厅的菜单中做推荐饮食的突出展示，在套餐中增加富含维生素类的固定搭配。

3.5   评估效果

检查干预措施是否按照原计划的意图实际进行实施是学校膳食高质量发展的基础保障。在轻推手段实施后学校相关领导部门应定期检查方案的实施效果，同时对方案进行适当的调整。如当发现固定搭配部分推荐食物后学生出现了食物浪费现象，应及时更换食物类型或进行强制干预；当发现实施过程中存在政策落实不到位之处，应咨询相关负责人，并及时调整战略目标。

4.   我国学龄儿童健康饮食发展的困境

4.1   学校营养结构不合理，营养供给不平衡

膳食营养结构不合理，营养素供给不平衡依然是制约我国学龄儿童健康饮食的主要问题之一。如珠三角地区的中小学生午餐存在明显的膳食结构不均衡问题，学生在校摄入的维生素、钙等普遍较少^[11]；云南省的学龄儿童膳食营养结构则表现出总体膳食营养质量较差，同时存在膳食摄入不足和摄入过量的问题，在营养配比方面具体表现为水果、奶类和水产品缺乏，禽肉类则存在摄入过量等问题^[12]。此外，凉山彝族自治州学龄儿童的膳食营养结构存在膳食摄入不足、膳食结构不合理等情况，且儿童更多选择膨化食品、糖果等高能量高糖零食，具体表现为油炸食品和零食类食物摄入过多，菌藻类食物摄入过少^[13]。

4.2   学生营养意识较低，DBM严重

对广东沿海地区部分在校生的营养意识调查结果显示，学生对营养知识的了解不足，尤其对食物中营养素的作用、膳食摄入推荐量的认知较为欠缺，并且学校对学生健康教育不足，学生的相关知识或来源较为单一^[14]；而湖北麻城的调查数据显示，当地的学校没有健康教育相关课程，学生的健康意识较为单薄，尤其在私立学校，学生营养意识不足，学校健康基础设施较差，致使私立学校学生营养不良检出率高于公立学校^[15]。对茂名市所有中小学校进行学生营养状况全覆盖调查后发现，当前茂名市的学校膳食基础设施配置不均衡，学生营养情况呈现两极分化状况，存在严重的DBM^[16]；新疆部分地区学龄儿童膳食模式亦表现出类似的情况，他们的学校膳食状况呈现出蔬菜类、水果类及奶类摄入量低于国家推荐量，营养摄入不足与营养摄入过量并存的状况^[17]。由此可见，我国学校健康教育课程缺位，学生营养意识较低，DBM严重已成为推进学生健康全面发展的重要制约因素。

5.   推动我国学龄儿童健康饮食发展的启示

5.1   合理使用轻推手段，调整学校营养供给结构

首先，各级政府部门、卫生部门、学校以及配餐公司应树立“大健康、大卫生”的指导理念，提高学龄儿童健康饮食质量，均衡膳食营养。具体而言，应结合地区的饮食特点和学生的营养状况，制定实用性强的学生膳食营养计划，对高糖、高盐食品进行限制，适当提高谷物、蔬菜、水果、坚果、豆类和蛋白质的摄入，同时注意补充学生生长发育所必需的微量元素。其次，学校应合理使用轻推的手段。通过“健康饮食高质量发展领导办公室”，以校长为统领层，后勤负责人为执行层，班主任为辅助层，按照轻推的五级执行网络进行基础调研、制定操作目标和细则，并检验执行效果。最后，以潜移默化的手段推荐健康饮食。在实践过程中，可在了解学生基本需求与学校基础情况的前提下，以前期制定的健康饮食高质量发展目标为依据确定推荐的饮食名单，通过调整食物摆放位置、合理规划食物菜单、设置套餐饮食等方式，为学生提供合理的营养套餐，促进学龄儿童健康饮食发展。

5.2   加强学校健康教育，降低学生DBM

首先，在学校环境中进行饮食健康教育。一方面，应在学校场域内进行科学的健康教育，引导学生养成健康的饮食习惯；另一方面，狠抓学校卫生与健康教育工作，更精准、更科学地对教职工和食堂工作人员进行健康教育和卫生督察，从源头上确立学校膳食营养的均衡配比，通过教师塑造学生健康的饮食习惯和营养意识。其次，保障学生每日早餐的基本需求。我国家庭生活结构的改变可能会影响到学龄儿童的早餐供应，因此学校应保障学生每日的早餐供应，开设早餐窗口，在早餐选择方面应包含谷物、蔬菜、奶类等，确保学生每天都吃并吃好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