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我国的儿童性侵害事件频发，中国少年儿童文化艺术基金会女童保护基金在京发布“女童保护”统计，2013—2016年媒体公开报道的儿童性侵案件超过1 238起，并且一起儿童性侵案件中可能有多名儿童受到性侵伤害^[1]。儿童性侵害事件频发不仅反映了儿童保护法治体系的不健全，同时也可能与儿童性教育缺失有关^[2]。研究表明，幼儿时期的性教育有助于幼儿获得正确的性知识，提高自我保护意识，从而防范性侵害事件的发生^[3-4]；幼儿时期的性教育不足或者性教育方式错误，可能会对个体未来发展产生不良影响^[5]。目前四川农村地区家庭性教育缺失^[6]，农村地区的幼儿教师是实施儿童性教育的主体^[7]，因此有必要对幼儿教师的性教育知识掌握情况及其影响因素进行调查研究，为进一步采取措施提供科学依据。

1.   对象与方法

1.1   对象

以四川省农村地区幼儿园教师为研究对象。采用多阶段分层抽样的方法，在四川绵阳和泸州抽取经济情况较好和经济情况一般的市/区各2个，然后在每个市/区中各抽取2个乡镇，最后在每个乡镇抽取人数>100人的公立/私立幼儿园各1所，共计16所幼儿园；调查对象为16所幼儿园的全体教师。共发放问卷162份，收回有效问卷160份，问卷有效率为98.76%。本次调查对象均为女性； < 26岁的73人(46.5%)，26~35岁38人(24.2%)，>35岁46人(29.3%)；未婚62人(39.2%)；大班/学前班教师67人(64.2%)；月收入 < 3 000元130人(83.9%)；学历为大专及以上128人(81.0%)；学前教育专业毕业138人(86.2%)；教龄>4年90人(58.1%)，部分选项存在缺失值。该项目实施前已经通过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审批号：KY2019122)，调查通过当地教育局和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协调组织并征得研究对象知情同意后进行。

1.2   方法

调查问卷是在查阅文献[8-10]并进行专家咨询基础上形成问卷初稿，预调查后修改定稿。于2019年3—5月对教师进行自填式或者面对面问卷调查。所有教师问卷均在调查员的指导下独立完成并当场收回。剔除3个及以上问题未作答以及明显缺乏真实性的不合格问卷。问卷主要内容包括幼儿教师的一般情况、性教育知识、对性教育的认知等问题。性教育知识包括性别角色认同、家庭功能、男女生殖器官内容、生殖器官卫生等4个方面内容。问卷Cronbach α系数为0.86，KMO值为0.78。

1.3   相关定义

(1) 性相关问题^[9]：指“我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女生没有小鸡鸡”“为什么男孩站着小便，女孩蹲着小便”“为什么阿姨的肚子里有小宝宝”等。(2)性相关行为^[10]：指“换衣服不回避异性”“女孩模仿男孩站着撒尿”“男孩掀女孩裙子”“用手玩弄性器官”等。(3)幼儿性教育知识掌握率：幼儿性教育相关知识的题目包括性别差异与性别平等、家庭的功能、男女性器官、卫生习惯与健康共5个多选题^[11]，每个题若选择不知道则该题不得分，其他每个选项回答正确得1分，总计27分。根据教师对幼儿性教育的实际了解情况并查阅文献[12]，以知识满分的80%(27×80%=21.6)为界，即总分≥22分定义为掌握性幼儿性教育相关知识，幼儿性教育知识掌握率=掌握人数/总人数。

1.4   统计学方法

数据采用EpiData 3.0软件进行双人双录入，导出后用SPSS 25.0进行统计分析。定量资料不符合正态分布，采用M(P₂₅，P₇₅)进行统计描述，定性资料采用百分率和构成比进行统计描述，影响因素采用χ²检验、多因素非条件Logistic回归分析进行统计推断，检验水准α=0.05。

2.   结果

2.1   教师幼儿性教育关注情况

幼儿教师有67.5%(108/160)曾经被幼儿询问过性相关问题，78.7%(126/160)发现幼儿有过性相关行为，家长和教师沟通过有关幼儿性教育的教师占50.3%(80/159)。

2.2   性教育知识总体掌握情况

见表 1。

表  1  幼儿园教师性教育知识知晓率(n=160)

Table  1.  Knowledge mastery rate of sex education among kindergarten teachers(n=160)

题目	知晓人数
以下说法认同的是
妇产科不应该有男护士	148(93.7)
男孩不应该穿粉色	142(89.9)
美好事物面前都应不分男女	136(86.1)
男性“娘娘腔”是一种病态	132(82.5)
女孩就应该温柔	119(75.3)
家庭有哪些功能
教育功能	155(96.9)
抚养与赡养功能	139(86.9)
情感交流功能	138(86.2)
经济功能	132(82.5)
生育功能	129(80.6)
休息与娱乐功能	105(65.6)
男性的生殖器官包括
子宫	160(100.0)
卵巢	158(98.7)
阴道	157(98.1)
阴茎	147(91.9)
阴囊	132(82.5)
女性的生殖器官包括
阴茎	156(97.5)
子宫	156(97.5)
阴囊	156(97.5)
阴道	151(94.4)
卵巢	147(91.9)
对于生殖器官的清洗，以下哪些做法合适
男生不需要每天洗小鸡鸡	157(98.1)
女生每天都应该用温水清洗外阴	149(93.1)
女生每天都要用香皂/沐浴露洗外生殖器官	137(85.6)
女生每天都应该冲洗阴道里面	134(83.8)
女生清洗生殖器官需从前往后清洗	110(68.8)
男生的包皮如果可以翻开，需要将包皮翻起来清洗	94(58.8)
注：()内数字为知晓率/%；部分条目存在缺失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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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的幼儿性教育知识得分平均为24(21，25)分，知晓率为73.8%(118/160)。单项知识中问题“男性的生殖器官不包括子宫”正确率最高，为100%；正确率低于80%的问题有4个，由低到高依次为“男生的包皮如果可以翻开，需要将包皮翻起来清洗”(58.8%)、“家庭有休息与娱乐功能”(65.6%)、“女生清洗生殖器官需从前往后清洗”(68.8%)、“女孩就应该温柔”(75.3%)。

2.3   幼儿教师性教育知识的来源途径

幼儿教师的性教育知识来源途径数平均为4(2，5)条，≤3条的有75人(31.3%)，>3条的有85人(68.7%)；其中通过“学校教育”(72.5%，116名)了解知识的最多，其次是“互联网搜索”(56.9%，91名)和“性教育书籍”(54.4%，87名)，“专家培训或讲座”(42.5%，68名)，“报刊杂志”(42.5%)，而选择“自己的父母”“生活中潜移默化”“影视作品”和“朋友及配偶”的最少，依次为28.8%(46名)，26.3%(42名)，21.3%(34名)和20.6%(33名)。

2.4   幼儿教师性教育知识知晓率单因素分析

结果显示，年龄、教龄、婚姻状况、幼儿性相关问题询问情况、幼儿性相关行为发生情况、家长和教师幼儿性教育相关话题沟通情况和性知识来源途径数目是幼儿教师性教育知识知晓率的影响因素(P值均 < 0.05)。见表 2。

表  2  不同特征教师幼儿性教育知识知晓率比较

Table  2.  Comparison of preschool sex education knowledge mastery rate of teachers with different

变量	分组	人数	知晓人数	χ2值	P值
年龄/岁	< 26	73	45(61.64)	12.94	< 0.01
	26~35	38	29(76.32)
	>35	46	42(91.30)
婚姻	未婚	62	38(61.29)	9.68	< 0.01
	已婚及其他	96	80(83.33)
带班	小班	43	28(65.12)	2.02	0.16
	中班	44	32(72.73)
	大班及学前班	67	52(77.61)
月收入/元	< 3 000	130	92(70.77)	3.20	0.74
	≥3 000	25	22(88.00)
学历	高中及以下	30	20(66.67)	0.87	0.35
	大专及以上	128	96(75.00)
学前教育专业毕业	是	138	102(73.91)	0.01	0.91
	否	22	16(72.73)
教龄/年	≤4	65	37(56.92)	15.90	< 0.01
	>4	90	77(85.56)
被幼儿询问过性相关问题	是	108	86(79.63)	5.93	0.02
	否	52	32(61.54)
发现幼儿有性相关行为	是	126	102(80.95)	15.89	< 0.01
	否	34	16(47.06)
家长和教师幼儿性教育相关	是	80	68(85.00)	9.79	< 0.01
话题沟通	否	79	50(63.29)
性知识来源途径数目/条	≤3	75	45(60.00)	13.79	< 0.01
	>3	85	73(85.88)
注：()内数字为知晓率/%；部分条目存在缺失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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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幼儿教师性教育知识知晓率影响因素的多因素分析

以幼儿教师的性教育知识知晓情况为因变量(0=未知晓，1=知晓)，将单因素分析差异有统计学意义的变量[年龄(< 26岁=0，26~35岁=1，>35岁=2)，婚姻状况(未婚=0，已婚及其他=1)，幼儿性相关问题询问情况(否=0，是=1)，家长和教师幼儿性教育相关话题沟通情况(否=0，是=1)，教龄(≤4年=0，>4年=1)，性知识来源途径数目(≤3条=0，>3条=1)，发现幼儿有性相关行为(否=0，是=1)]作为自变量，选择向前LR进行多因素非条件Logistic回归分析，结果显示，教龄>4年、发现幼儿有性相关行为、性知识来源途径数目>3条是提高知晓率的影响因素。见表 3。

表  3  影响教师性教育知识知晓率的多因素非条件Logistic回归分析(n=160)

Table  3.  Unconditional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of multiple factors affecting teachers' knowledge of sex education(n=160)

自变量	β值	标准误	Wald χ2值	P值	OR值(OR值95%CI)
教龄	1.43	0.45	10.23	0.00	4.16(1.74~9.98)
性知识来源途径数目	1.22	0.45	7.50	0.01	3.39(1.42~8.13)
发现幼儿有性相关行为	1.09	0.47	5.45	0.02	2.97(1.19~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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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讨论

本研究结果显示，四川农村地区教师幼儿性教育知识知晓率为73.8%，单项知识知晓率低于80%的有4项。本研究设置的幼儿性教育知识问题相对基础，但总体知晓率仍有待提高，部分教师对男女性器官清洁卫生和家庭功能认识不足，部分教师存在性别刻板印象，对幼儿进行性教育的能力不足，今后有关部门应针对知晓率低的问题采取措施提高其开展幼儿性教育的能力。

农村幼儿教师性教育知识来源途径比较少，平均为4(2，5)条，其中以“学校教育”最多，原因可能为学校教育覆盖相对全面，大专以上学历教师学习过性教育相关课程^[13]，今后应该设置专业性的幼儿性教育课程，满足教师对幼儿性教育知识的需求^[14]。其次是“互联网搜索”，说明随着网络的普及，有部分教师能够根据教学需要自行查疑，但今后还需要提醒教师在互联网媒体中幼儿性教育知识良莠不齐，通过网络途径获得知识的科学性、正确性难以保障，要注意对这些资源进行选择判断^[15]。“性教育书籍”及“专家培训或讲座”都是农村地区幼儿教师相对缺乏的教育资源，需要积极开发适合幼儿的性教育教材，并向幼儿教师提供专业的书籍，提供可行适宜的专家培训等方法来提升幼儿教师的幼儿性教育素养。通过“朋友及配偶”(20.6%)途径学习幼儿性知识的最少，提示幼儿教师的朋辈教育缺乏，建议今后幼儿教师能够定期开展幼儿性教育研讨会^[16]，丰富年轻幼儿教师的性教育知识，提高解决幼儿性教育问题的能力。

多因素分析显示，教龄>4年、发现幼儿有过性相关行为是教师幼儿性教育知识知晓率提高的促进因素。可能原因为教龄长的教师对幼儿性教育认识相对全面，在幼儿园教龄越长，接触到的幼儿性教育问题、性疑问较多，推动老师对幼儿性教育进行了解和学习，积累了一定教学经验^[17]。而教龄较短的幼儿教师教学经验不足，对幼儿性教育知识认识不足^[8]；此外教龄短的幼儿教师年龄较小，多为未婚教师，存在害羞情绪，对性教育知识缺乏了解，对幼儿教育不够积极^[18]。提示今后要注意帮助年轻教师树立幼儿性教育的观念，强化幼儿教师的教育责任心^[19]，从而促进幼儿身心健康和保护幼儿免受儿童性侵事件的伤害。知识来源途径数目>3条的教师性教育知识掌握率更高。提示今后应该通过多种途径来增加幼儿教师的相关知识，包括在各级各类学校开设性教育必修课程，或者通过对农村地区幼儿园教师尤其是年轻初就业教师加强相关知识的培训、向农村幼儿园提供一定实用的幼儿性教育教材书籍^[15]、建立健全科学适宜的网络性教育资源、加强影视宣传等方法，促进教师能够通过更多途径获得幼儿性教育相关知识。

综上，四川农村幼儿教师的幼儿性教育素养有待提高，今后应构建更多性教育途径，促进教师尤其是新入职教师能够通过各种途径获得幼儿性教育相关知识，增强教师对幼儿性相关问题和行为的关注，提高幼儿性教育能力，以便能更好地开展幼儿性教育，促进孩子健康成长。